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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饥饿 骑手在去吃饭的路上死亡:死亡后仍收到投诉 扣款的家属因工伤被拒

发布于:2021-01-14 被浏览:3438次

5月6日,小刚在机场中心城一楼工商银行门口晕倒。5月8日,平台对三个订单各罚款5元,对客户投诉再罚款50元。

冯媛(化名)至今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老公是个饿台外卖,甚至连简单的劳动关系都无法在执勤死亡后确认。

2020年5月6日,小刚的人生定格在武汉的春天。处理完这件事,冯远“一塌糊涂”。当她为丈夫因公死亡申请赔偿时,发现丈夫与自始至终“无声明”的第三方公司之间并无劳动关系。根据劳动仲裁裁决,本案非传统劳动用工关系是通过互联网平台终端的新型用工模式,“劳动关系的认定不应一概而论”。

不成功的仲裁让冯远感到“难以下海”。2020年11月底,她找到了律师,打算提起法律诉讼维权。在她看来,“非劳动关系,也是劳动雇佣关系”。

针对这种情况,湖南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明表示,蜂鸟众包与骑手在注册时签订的协议有“抓边”嫌疑,饿了么的行为可能是为了规避风险,寻找空的第三方公司。刘明认为,相关部门需要给死者家属一个明确的说法,以确定双方的关系,避免上法庭时扯皮。

1月13日上午,潇湘晨报记者致电与死者劳务有关的第三方公司,饥肠辘辘,但截至发稿时,未收到回复。

骑手送餐猝死,家属无法确认劳动关系

2020年5月6日晚7时31分,武汉饥民小刚在黄陂区盘龙市F空港中心城一楼工商银行门口突然晕倒,经抢救无效死亡。

坏消息,他老婆冯远一塌糊涂。5月7日晚,小刚所在的盘龙城微信群众包经理联系冯远,询问她派出所办案情况,并询问她作为家属的需求。对方未回复,称已将电话号码交给外包公司“安徽蓝哲”,“相当于骑手的人事”,并告知不要错过电话。

冯媛向对方求教,对方建议她找办案民警,只告诉她“饿了”。第二天,安徽蓝哲的一名员工联系了冯媛,告诉她会帮忙办理3万元的猝死保险。之后她饿了就不干了,直到冯媛提出劳动仲裁。“人道主义赔偿2000元”和“特殊适用15000元”由安徽蓝哲提出。

后来冯远得知,之前没听说过,以为饿了的安徽蓝哲,其实是第三方公司。据公开资料显示,安徽兰浙称安徽兰浙人力资源服务外包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以服务外包方式从事人力资源服务外包和劳务外包。

冯媛明确表示不要这个赔偿,想做一个工伤认定,但安徽蓝哲说“没有工伤”。协商不成的,6月,冯媛向武汉市黄陂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丈夫与安徽蓝则的劳动关系,并要求对方按工作死亡标准赔偿80万元。同时,由冯源所属的上海拉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控股的“杭州拉达”,对安徽蓝哲承担连带责任。

在仲裁庭上,安徽蓝哲提交的答辩状似乎说明了冯远无法理解的三种关系,但也完全否定了劳动关系。根据回复,小刚是杭州ladas子公司饿了么众包项目下的骑手。小刚在蜂鸟众包手机软件上注册了自己,是一名临时兼职的网游骑手。“双方哈

安徽蓝哲还称,其与小刚从未订立过书面劳动合同,也未通过协商达成书面协议,未约定劳动关系存在的起止时间,“不存在招用事实”。

11月初,仲裁结果出来了,委员会确认了安徽蓝哲的说法,认为小刚“自行购买劳动设备,自主安排工作,自主决定上下生产线,自主决定休息时间,自主选择是否接单”,双方在劳动法管理和被管理上没有任何关系。冯远的要求都被拒绝了。

照片/受访者

注册骑手前签订众包协议,责任由第三方承担

冯媛后来在丈夫手机的蜂鸟众包APP上看到了一个注册为骑手的信息

需要阅读并同意的《蜂鸟众包用户协议》。但这与安徽蓝喆所驳“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或协商达成书面协议”并无矛盾。

记者注意到,这份确实并非与安徽蓝喆所签、而是与饿了么旗下的蜂鸟众包所签的协议里,有一款特别提示:骑手与蜂鸟众包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雇佣关系;蜂鸟众包会向骑手发放相关的资金奖励,但这种资金的奖励不属于薪资,不等于认可了骑手与其的劳动/雇佣关系。

条款还写,蜂鸟众包中含有第三方为骑手提供服务,“若您在享受第三方服务的过程中由于第三方过失造成您损失的,相应责任均由第三方服务提供商承担”。

这一条款解答了冯媛找饿了么负责人“求告无门”的困惑,但在她的理解里,对于骑手的管理和约束,都是平台在进行,“包括如何派单、接单、扣分以及升级”。冯媛也不知道,这个“很长很长的条文”,有多少和丈夫一样的骑手会在注册前仔细读过,“大家都觉得是饿了么的骑手”。

12月21日,北京一名饿了么骑手韩某猝死送餐途中,饿了么出于人道主义表示愿意支付2000元费用,保险公司依据平台的投保金额1.06元理赔家属3万元。“情况一模一样,对我们家人来说都很煎熬”,冯媛说。

媒体报道后,有律师表示骑手是按平台指令、管理来提供服务,收入也是根据平台规定进行分配,二者之间理应有劳动关系。但也有律师认为,在韩某事件中,骑手与平台之间并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和支配关系。

湖南睿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明表示,蜂鸟众包与骑手签订的协议确实有“打擦边球”的嫌疑,“如果确定是劳动关系,必须签合同、买社保,工资也不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所以饿了么会通过这种方式来规避风险。”

此外,刘明提出第三方的人力资源外包公司可能是空壳公司,“官司打赢了可能也执行不了”。对此,刘明认为,相关部门需给死者家属一个明确说法,来对双方的关系进行认定,从而避免在打官司时出现扯皮。

记者在公开平台查询该安徽蓝喆相关信息,其公司司法风险一栏中有多起与前述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担任共同被告的案件,案由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

2021年1月12日,冯媛告诉记者,对于仲裁结果,她早有心理准备,众包模式下认定劳动关系确实不容易,“但非劳动关系,还有劳务、雇佣关系”。目前她已将案子提交律师,要走司法程序,律师在例行联系被告时,对方“无明确态度”。

1月13日上午,潇湘晨报记者电话联系安徽蓝喆和饿了么,截至发稿未收到回复。

图/受访者 供

未送餐遭客户投诉,死后两天接扣款通知

在冯媛提供的平台记录里,肖刚的5月6日从凌晨就开始忙碌。和以往一样,宵夜时间0点01分,他送达了前一日安排的最后一份外卖,才结束工作。晚上7点30分,一份烧烤外卖配送费入账,他的人生和这次奔波一起终止。

这天中午12点04分,已经到了忙碌的午饭时间,还未接到单,肖刚在蜂鸟众包群里说,“搞54单搞不到,只能30单”。这是平台最近的一场“525元冲单活动”,奖励分等级,5月4日开始,为期3天。

他和冯媛提过想拿奖,夫妻俩都认为工作时长越长,赚到的钱就越多。38岁从超市职工换了这份工作,那也是充满干劲的年纪。有人回复“单都没有,活动倒是多”,肖刚估计自己只能拿到最低奖,“我48块到手”。

接近下午2点,午高峰过了,肖刚已经跑了9单,“搞定,收工”。群里有人说“真不如以前”,“以前一中午搞个120轻轻松松”、“以前跑的时候是人选单,现在是单选人”、“以前只要一下雨,直接近单子,远单子不跑,现在下雨找个单子都找不到”。肖刚只应了一句,“不能谈以前”。

下午4点半,晚高峰要来了,肖刚开始做接单准备。“晚上有雨不”,他问,看着这雨一下下不来,他纠结要不要带雨衣出门。有人搭腔,“你带雨衣了就不一定会下雨,但你不带的话肯定会下大雨。”

肖刚没理会,他在纠结另一件事:凌晨的时候,因为配送超时要受罚,他提交了一份申诉,理由是“小区进不去,等顾客拿餐等好久不出来”,但下午的时候他收到通知,申诉失败。

群里有人给他出主意,和顾客说一下,提前点送达。众包经理一直在线,他提醒大家尽量不要提前点送达,“提前点客户投诉就不好说了”。有人抱怨“咬人规矩越来越多”。管理员再三叮嘱,又是一阵讨论,结论是“记住一切都骑士错”。抛出疑问的肖刚没说话。

接近晚上7点,肖刚接了一份三明治的订单,地点位于盘龙城F空港中心城商业栋二楼。以往过了晚高峰单少,他会先回家吃饭。冯媛在家里照顾宝宝吃好饭,会等他回家。武汉按下暂停键两个多月,冯媛理解,“他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是在做这个”。后来想起,以前丈夫吃饱又出门,经常忙到半夜才回家。

但7点23分,肖刚将订单截图发到群里,不知怎么了,他说,“不能报备,没次数了”。8分钟后,派出所的监控录像显示,肖刚倒在空港中心城一楼中国工商银行的门口。几分钟后,群里有人回应肖刚发出的消息,夸他单量不错,“报备次数都搞满了”、“王炸”。

5月7日一大早,平台到账48元,肖刚果然拿到了奖励。他总共完成了39单,包括6日这天的12单,如果不是意外,他倒下时手里拿着的1单和后备箱里的2单也许能按时送达。但处罚也是常有。

5月8日,平台对这3单做出每单扣款5元的处罚,还有一项客户投诉扣款50元的处罚。这个平台的规则冯媛“搞不懂”。但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送到,还遭到了客户投诉,不得不接受处罚。

图/受访者 供

潇湘晨报记者蒋紫雯

标签: 骑手 安徽 饿了